——读陈丽君的散文集《给心情美容》
蒋敦鑫
广丰作协成立后涌现的、卓有成就的青年女作家的作品,一直深深地打动着我,早就有写点感想的冲动。这次省作协会员陈丽君的大作问世,冒雨给我赠书,使我不敢再懈怠。
我们的女作家们一个共有优势,便是情感细腻,重情、敏感。一件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事,可以从中发掘出大义大爱,成为别人难以发现的写作题材。心中储满情感,且能精巧地捕捉到喷发的出口与契机,如山泉,如溪流,如江河波涛,如诗如歌般倾吐出来。《给心情美容》一书,足以证明我的论断。“在城市和乡村的交替栖息过程中,有太多的事物令我感动,春天的花朵,夏天的暴雨,深秋的冷月,寒冬的暖阳,生命的诞生,离别的眼泪,重逢的拥抱,以及小城风貌的一天天变化,底层生活的沉重与艰辛......女人细腻灵秀的内心总是容易被这些点点滴滴所牵动。”作者后记中的表白,简直就是一首美极了的抒情诗。
《给心情美容》里大多数篇章,是广丰这片热土上的真山真水、真人真事、民情民风民生的描绘,情切切,意浓浓。用现代信息论的行语说,这就是这部散文集的主打符号。不要以为文章必须写轰轰烈烈事件,写重大题材,那样倒是容易使文章落入窠臼;文学属形象思维,是以一滴水反映太阳光辉的艺术,能够把家乡艺术地再现出来,同样可以反映出我们这个时代的风貌。陈丽君的创作及其作品之所以倍受关注,是陈丽君创作思想与思路的成功。
一部文学作品的价值,往往不是短时期内能够判明的,即使是伟大评论家也不可能有这种先知先觉。但对于陈丽君的这部散文集,我敢说,现在人们或许不会像看待名家作品那样珍视它,但一百年后,民俗学家若想了解二十世纪末、二十一世纪初的民俗、民风、民生的地方史学家,必将以此为至宝。作者以蘸饱情感的笔,生动而全面地再现了当今乡镇生活。从街市到集市,从赶集人群到清汤担子,从放牛、耕田、放田水、插秧到挖蕃薯、割稻子,从造房子到生孩子,从稻草铺床到平民家宴,从儿童、学生、老师到农民、乡村干部,应有尽有。《红楼梦》是封建社会的百科全书,《给心情美容》是当今乡村的巨幅风俗画卷。不懂什么是封建社会,看看《红楼梦》就明白,不懂今天的民俗、民风、民生,读读《给心情美容》便可获得立体感受。
有人说,这本集子有点“嫩”。如果从文学艺术的高度看,或许是。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,如果像一个老人那样成熟、老到,那是不正常的。但从感情看,无所谓老嫩。感情只有浓淡之分。对于散文来说,情感重于技巧。散文能否动人心魄,引起千千万万人心灵的共振共鸣,单纯的技巧是无动于衷的,唯有深深的情,浓浓烈烈的情,才能勾魂摄魄。情是散文的灵魂,散文的根本,技巧是散文的外在形式,是散文身上的漂亮饰物。散文作者不可能凭借技巧去打动人,他必须以情感人。因而,陈丽君在技巧的“嫩”,完全被浓情所弥补了。读看她的散文,我总是跟随着她的笔触,因她的快乐而快乐,因她的沉重而沉重,因她的幸福而幸福,因她的哀怨而哀怨。当我读到文集中的那篇《给心情美容》时,我禁不住老泪纵横。作者笔墨不多,但主人公小莲的命运是那么地令人揪心。谁都知广丰民工为广丰的经济腾飞作出过不朽的贡献,可谁知道他(她)们赚的每一张钞票上都沾着泪和痛呢?正如诗人郑小琼所说,打工这个词说出来很难,“片片切开,加两滴鲜血,三钱眼泪,四勺失眠”。小莲这位漂亮聪颖姑娘的命运,使我心久久不能平静,我甚至私下打算为她筹措重新上学的费用。
我十分羡慕陈丽君和其他的青年作家们,这么年纪轻轻就能写出这么有份量的作品。他们和她们遇上了好时代。我当年“小荷才露尖尖角”就被打成“反动权威”,游街十七次,无端关入牛棚八年。青年作家们应珍惜今日的好时光,写出更完美的作品,莫负这个时代。我和许多读者一样,热切地期待着!